在晚上就能透过窗户看到天上的繁星。似乎通过这些星星，他可以跟祖先交流。
他已经太老了，只有躲在大帐中才能够活得更久一些。但是他又不想做一个瞎子。
这时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一队精锐的武士向大帐走来。
为首的二人一个长得精壮的大汉是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大汗卫队队长格斯尔，他的忠诚就像大地一般牢靠。
旁边一人长得胖胖的，圆圆的脸，眼角因为经常微笑，长出了皱纹。这是自己的大儿子阿古拉，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商人，为此他经常被兄弟们嘲笑。
阿古拉的手中拎着一个羊皮包。羊皮的缝合处渗出了殷红色的液体。
小小的羊皮包被撑得圆鼓鼓的。
阿古拉提着皮包的手有些颤抖。
片刻之后，二人走了进来，格斯尔跪俯在地，没有说话。
阿古拉开口道：“父汗，那个叛逆的人头在此，父汗是否要查看。”
土谢图汗坐在他铺满毛皮的王座之上，单手拖着下巴。
似乎是睡着了一般，眼睛微眯。
只是他的另一只手却摆了摆。
阿古拉随即将皮包摆放在身后。
“阿古拉，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老了，应该将自己的血肉回馈给上苍。”
在草原上的部族，人们会在老了之后，为了给部族节约粮食，将珍贵的食物留给健壮的年轻人，自己主动离开部族，找一个空无人烟的地方默默地死去。
然后让自己的身体被野兽、飞禽啄食。这样他的灵魂就会融入这片天地。
虽然现在草原人大都信佛，但是人们依然保留着这些传统的观念。
“不，父汗，您是土谢图汗部最聪明的人，哪怕您不能骑马拉弓，但是汗部依然需要的您的智慧来引领前进。”阿古拉诚恳地说道。
“父汗，塔拉这次犯了这样的错误，是受了奸人的人蛊惑，我想他起初并不想背叛父汗。”
“他手下的卫队长告诉我，就在几天前有一个扎萨克图汗部的人找到了塔拉。塔拉单独见了那人。”阿古拉这似乎是在为自己已经死去的弟弟辩护。
虽然自己的弟弟犯了必死的错误，阿古拉还是希望父亲能够从心里原谅他，因为这样能够让父亲心中好受一些。
土谢图汗有五个儿子，最出色的就是阿古拉和塔拉。
塔拉从小聪明过人，在部族之中骑射无双，颇受土谢图汗的喜爱。
大儿子阿古拉则是憨厚老实，待人诚恳，处事公平，爱护属下。
但是其过于内敛，在部族中的声望不如塔拉。
阿古拉跟汉人的关系非常好，土谢图汗让他来负责汗部的通商。
塔拉则掌控者汗部一半的军队，负责汗部的守卫工作。
但是这次塔拉却公然违背土谢图汗的命令袭击了汉人的使团。
虽然他觉得自己做的隐蔽，但是土谢图汗人老成精，早已经察觉到了塔拉的异常。
草原上的狼群中的一只小公狼一旦挑战了头狼的权威，那就意味着它将不死不休地挑战头狼，直到抢到它的位置。塔拉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向他的父亲宣战。
如果他能够带着部族走向辉煌，老土谢图汗不介意自己被杀死，但是他这次的举动是要将汗部带向灭亡。
塔拉这次敢于挑战土谢图汗的权威，说明他已经等不及要接手汗位了，也许是他觉得自己的父亲已经过于老迈昏庸了。
所以当札萨克图汗的使者让他截杀汉人的使团之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条件仅仅是乌里雅苏台将军支持他做土谢图汗部的大汗，札萨克图汗也会出兵支持他。
历史上，像这样上位者活得太久，他们的继位者因为等待而发生的谋权篡位比比皆是。
家天下的结果就是家不像家。
这就是为什么董书恒不愿意直接称帝。因为他对这个位子一直充满了恐惧。
现在华夏才刚刚开始，他希望随着社会的发展，他能够看到脱身事外的希望。
“父汗，此事事关重大，札萨克图汗显然是已经倒向了乌里雅苏台将军，我们是否要将此事告知汉人使者。听说活佛已经借见了使者。”阿古拉问道，他的意思是向汉人的使者透露这件事情，卖给好，以后也好为土谢图汗部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自己老父亲的眼睛。那双睿智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只是在最后一刻露出了一丝丝的失望。
“阿古拉，汉人有句话叫做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碳。”
“你觉得他们会成功吗？这些人的目光太过短浅了。他们都不知道，汉人已经占领了大湖以东的大片土地，原来被罗刹人占领的布里亚特人的牧场，现在都在汉人的手中。恰克图就驻守着汉人的大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汉人了吧？”老汗王这次透露出的信息就连阿古拉都不知道。
阿古拉被震惊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父亲，这些汉人怎么做到的？历史上从来没有汉人能够跑到草原人的北面，那里的环境就连我们的牧民都不愿意去。”
“是啊，所以啊，这个中原的新主人不是我们能惹的，当然也不是乌里雅苏台的那位刚上任的新将军随便拉拢几个人就能抗衡的。”
“父亲，既然这样我们干脆就将消息告诉他们好了。”
“不，我们告诉他们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还不如在关键的时候出手，这样才能够体现我们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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